2015年12月11日,第六届中国十大丑陋建筑评选终审会在北京成功举行。中国艺术研究院建筑艺术研究所副所长、著名建筑评论家王明贤,中国建筑学会教授级高级建筑师、著名建筑评论家顾孟潮,中房集团建筑设计事务所资深总建筑师布正伟,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周榕,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曹晓昕,超城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人、主持建筑师车飞,北京白林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主持建筑师白林等业界权威专家参照事先制定好的评选标准,通过深入研究与探讨、反复忖度与推敲,评选出2015第六届中国十大丑陋建筑最终结果,它们分别是:浙江长兴县政府办公楼、海南三亚美丽之冠大树公馆、山东济南省会文化中心大剧院、南昌万达城展示中心、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新疆大剧院、深圳智慧广场、河北美术学院灰姑娘城堡、山东聊城市民文化中心、江苏涟水县环保局办公楼。
2015第六届中国十大丑陋建筑名单

▲评委专家签字确认
杭州国际会议中心名列其中,很多人会很诧异,2009年杭州网这样子报道过
堪比奥运鸟巢 构建中国最大钢结构球型建筑
杭州国际会议中心采用钢结构建设,建筑高度85米,主体由13米高椭圆形裙房和直径85米的球体组成,站在杭州钱塘江边上远远望去,钢结构的杭州国际会议中心仿佛和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体育场鸟巢钢结构相似。
而小编今天把我们中瀚设计的建筑师顾问朱震鹤对了“日月同辉”的篇章做了整理,希望对大家有所收获。
朱震鹤,现任杭州中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顾问总建筑师。擅长建筑设计和历史文物保护方面的研究。撰写的主要论文有《建筑工程保证金制度亟待引起重视》、《南浔丝商建筑价值及保护理念》等。主要设计成果多次获“钱江杯”设计一等奖。
以下是朱老在2010年对“日月同辉”的一篇文章
杭州建筑思辨(节选)
一、日月同辉
钱江新城是杭州从西湖时代迈入钱塘江时代的划时代的重大工程。新城正在建设,但已经撩开面纱,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两座左右呼应的建筑。一座是银灰色的月牙状的杭州大剧院,另一座是金色太阳球状的建筑,据说是国际会议中心和五星级宾馆。两座建筑相互映辉,有个好听的名字,曰:日月同辉。
“日月同辉”是钱江新城的形象建筑。
不知道“日月同辉”是新城规划钱的理念?还是规划中的即兴发挥?好像是后者,因为杭州大剧院原规划于环城西路都锦生丝织厂原址,为不干扰西湖景观,不同宝石山争宠,才将部分压入地下降低高度成月牙状。后来改变规划迁到钱江新城,却依然故我月牙状。有了“月牙”才有后来的“太阳”。
如果建筑是百年大计,城市规划是千年大计。给一项前年大计工程事先设定框框取名,是困难的,也有风险,因为人的认知水平随时代不断变化而变化,哪能越千年不变?我的故乡嘉定是一座古城,明亡清兴之际,因抗击清兵被三次屠城,史称“嘉定三屠”而著名。我小时,那座抵御清兵的城墙还完整,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拆了城墙建小高炉土法炼钢,当时我读中学,写了篇主题为古老城墙关不住满园春色的作文以歌颂,被老师作范文广为传颂,现在想起很痛心疾首:承载如此厚重历史文化的城墙能毁么?“浓烟滚滚是满园春色么?
城市规划,包括建筑,设计自然、历史、地理、人文、社会、经济等诸多领域,表象似乎复杂,但其基本理念、核心价值、功能要求并不复杂,都是为了人,满足人的社会要求,按时下成了套话的话叫“以下为本“,按先前口诛笔伐赫鲁晓夫的话叫”建筑要体现对人的最大关怀”。批判赫鲁晓夫那阵,主要理论依据是赫鲁晓夫抹杀了建筑的阶级性。建筑的确是没有阶级性的,但批判的依据倒不完全站不住脚,因为人是有等级的,按照以前的说法叫阶级,各阶级的人要求建筑对其的“关怀”是不等的。紫禁城内的建筑,包括内部陈设如金銮殿上的龙椅,其实并不宜居,它主要表达的是皇权的威严和皇帝的至高无上,精神要求远高于“宜居”的物质要求。《史记●高祖本记》记载了萧何为汉高祖建皇宫,建得富丽堂皇,汉高祖不高兴了,说:“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萧何说:“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非壮丽无以重威”,“无令后世有以加”,这回答很到位,点到了汉高祖的“穴位”。看来,萧何担任延绵不绝于后世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的祖师爷,是当之无愧的。我无意把“日月同辉”同形象工程、政绩工程挂起钩来,按照中国共产党的执政理念和宗旨,是不需要这样的“重威”的。但任何建筑都有形象,实施其形象的建筑形式都不是凭空捏造的。发端于上世纪初的现代建筑运动最基本的理论是“形式服从功能”就是说,任何建筑形式,以及由形式组合而成的建筑形象。应该服从使用功能,而不是让使用功能服从事先设定好的建筑形式。把一个五星级宾馆和国际会议中心装在一个“球”里,怎么说都不是形式服从功能,而是功能服从形式,甚至可以说是扭曲了功能而形成的一种扭曲的建筑形象。这样的形象,虽不能说就是“重威”,但很难说同政绩没有关系。广义说,建筑也是艺术。艺术离开了人民群众,尤其走入高端,并不一定不好,但往往因脱离生活注重形式而曲高和寡,不再鲜活。譬如描写春天,昆曲这样唱:“春色如许、良辰美景奈何天……”;山西民歌这样唱:“桃花那个红,梨花那个白,清凌凌的河水兰格莹莹的天……”前者让文人击节,但离老百姓生活远了,很遗憾地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后者虽土的掉渣,却是老百姓文化生活的一部分,鲜活至今……
“日月同辉”够不上同昆曲相提并论,也没有山西民歌般的鲜活,我因此怀疑其恒久,他真的能与日月同辉?
以下是朱老在收到杭州国际会议中心被评为2015年中国十大丑陋建筑之一做出的文章
我眼中的“日月同辉”
2010年夏,从三亚乘机返回杭州途中,与省北科院吴光研究院邻座。吴老是我国著名的王阳明研究专家,省文史馆官员,对社会其他层面的问题,也有广泛兴趣。
改革开放,杭州西湖两进,城市东扩,以及西溪湿地一系列大手笔工程,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不知吴老从哪儿得知,我曾撰写过提案,对上述问题有过“建言献策”。于是,一“路”上,我们的话题,没有离开过杭州城市建设,其中涉及钱江新城被称为“日月同辉”的标志性建筑杭州大剧院和国际会议中心。
海阔天空。我的言论也因此有点“海阔天空”,这引起了吴老的“兴趣”。快到杭州时,吴老说:“能不能把你的“见解”形成文字?”于是,2010年末。吴老主编的《儒家天地》,发表了我的拙作《杭州建筑思辨》,其中包括了“日月同辉”。建筑同儒学,本风马牛不相及,但吴老用他的生花妙笔加了《编者按》,峰回路转地把两者无缝对接了。
前不久,2015年12月11日,《建筑畅言网》举办了中国十大丑陋建筑选择,杭州:日月同辉”中的国际会议中心名利其中,同我的观点,有些不谋而合。但我只是从建筑功能形式出发,对其偏离建筑主义和美学原理,提出了不同意见。《畅言网》则以全盘否定的极端形式,旨在推进全民建筑文化普及,引导大众透过建筑审美,关注形式背后的社会问题。虽有矫枉过正之嫌,但关注社会,关注民生,实在无可厚非。
在杭州老百姓的心目中,“日月同辉”中的国际会议中心,还不是最丑陋建筑。《畅言网》选评结果见诸于媒体,尤其是网络后,不少人问我:“日月同辉”究竟丑陋在什么地方?
建筑是社会产品,具有技术和艺术双重属性,丑与不丑,见仁见智,实在三言两语说清楚。今把2010年刊登于《儒学天地》的《杭州建筑思维》中的“日月同辉”一节,摘录于后。一家之言,供参了文。